山大概況
周廷沖

周廷沖(1917—1996),浙江省富陽縣人,我國生化藥理學的奠基人,著名生化藥理學與毒理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軍事醫學科學院一級研究員。先后擔任過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評議組成員、軍事醫學科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總后勤部醫學科技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國家生物膜和膜工程開放實驗室學術委員會主任、國家生物大分子開放實驗室學術委員會委員、吉林大學國家酶工程開放實驗室委員會委員、中國藥學會副理事長、中國藥理學會常務理事、中國藥理學會生化藥理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國生化學會理事、中國科學院上海藥物研究所學術委員會委員等。

周廷沖教授1917年生于浙江省富陽縣。1941年畢業于上海醫學院醫學系。先就業于中央衛生實驗院藥理室,在中國藥理學奠基人之一、英國皇家學會會員、醫學博士張昌紹教授指導下從事中藥藥理的研究。1945年赴英國牛津大學Balliol學院,在J.H.Bum和OE.Bulbring教授指導下進行有關傳出神經系統藥的研究,1947年獲藥理學博士學位,并證實了5%CO2的混合氣體能催化離子性藥物透過標本的生物膜和不同刺激頻率對箭毒的作用產生相應不同的影響。后赴美國康乃爾大學酶化學實驗室,在諾貝爾獎獲得者J.B.Sumner教授指導下進行博士后酶學研究。1949年到波士頓麻省醫院生物化學實驗室,在諾貝爾獎獲得者F.A.Lipman教授指導下進行酶雜交各種乙酰化反應的研究,做出了出色的成績,被Lipman稱贊謂:“您曾幫助我辨析中間代謝的迷津”。1950年回國,先到華東白求恩醫學院(山東大學醫學院的前身)任教研室主任兼華東生理研究所副所長,建立了藥理學教研室和一系列教學體制。1953年調軍事醫學科學院,開始開展抗瘧學、芥子氣的預防和治療等項研究。共發表論文127篇,主編學術著作10余部,參編學術著作10余部。60年代后,他主持有機磷毒物生化機理研究,其中有七個項目處于同期國際領先地位。他主持研究的“梭曼和乙酰膽堿酯酶作用的生化機理”,1987年獲國家自然科學二等獎,并榮立二等功、三等功各一次。1996年10月20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9歲。

周廷沖教授在山東的時間雖然不長,卻給我們留下了難以估量的精神財富、專業知識財富和科學技術財富,為我們們奠定了做人和發展科學專業的基礎,現將我們的親身感受和對他的認識簡述如下:

一、嚴格要求,一絲不茍


我在周教授到來不久(1950年)即進入藥理學教研室,當時毫無思想準備,從來沒有想過從事藥理學,只想畢業后做一位合格的醫生。正在醫院實習的我,突然接到領導的通知,與李觀海同學到藥理學教研室報道。按學校軍隊管理養成的習慣:通知就是命令,立刻執行,所以,沒有多考慮,更沒有做調查研究了解情況,就同李觀海直奔藥理學教研室。我們事先沒見過周教授,更不認識周教授,“報告”容許進門后,只見一位學者風度長者端坐在辦公室正在看資料,猜想這就是教研室主任周廷沖教授。待我們說明來意后,就開始了“考試”。

他首先轉身從書架上拿出一本英文有機化學,讓我們每人讀一段講給他聽。我雖然在中學時期和大學開始一段學過英文,可是后來改學俄文,英文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再者,那時學的并非專業用英語,對專業詞匯所知甚少,眼下既然已經如此,只好勉強讀講了一段。對此,周教授未說什么,第一題總算過關。然后他又在墻壁的小黑板上寫了個“水”字,讓我們講一講對“水”有何見解。這題使我們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水的意思非常寬廣,究竟應該從何談起呢?無奈,學醫的我只好從醫學的角度,談水對人體生理學、生物化學以及臨床治療的需要和意義。談完后只見他搖搖頭,未表明應該談什么,又不便反問。此題曾經長期悶在我心中,直到后來聽他的幾次學術報告,經常提到“H3O”,估計他要我談的就在“重水”。

最后又擺出第三個問題:“你們對藥理學有無興趣”?這題目同樣使我難以回答,說實話當時我對藥理學談不上什么興趣,又不好直講。只好委婉地說:“我的藥理學學的不夠好,對其認識不深,現在還不好談興趣二字,將來干一時期后,可能會有興趣”。未料,我的話音剛落,他接著就不耐煩地表態:“對藥理沒有興趣,我保你們還回臨床”!就這樣一場考試結束了。可是我們沒有完成上級交待的任務,只好立刻向領導匯報。估計領導對我們的選派是經過認真考慮研究而提出的,可能周教授對我們的情況不太了解,大概是領導向周教授說明了情況,我們才又得到通知,第二次報到進入藥理教研室的殿堂。

通過這次與周教授的接觸,盡管是曲折的,卻有幾個印象深深地存入我的腦海:①周教授對人才的選用及其認真負責;②注重培養對該專業有興趣的人,這樣的人才對該科學有濃厚的事業心;③希望被培養的人有較好的外語和業務基礎;④希望被培養的人能及時吸取和運用新的科學知識。回想起來,這是領導對我的信任和培養,我能夠有機會跟隨周教授,做他的助手,在這樣的導師指導下工作和成長,是幸運和難得的機會,真是三生有幸。

進教研室后,他對我們的要求同樣是非常嚴格。馬上就給我一本Clark原版藥理學。當時這是一本內容很新穎的藥理專業書,要我認真閱讀,作好筆記,他對我的筆記都是仔細地修改,對我的匯報認真地聽取,然后向教研室全體同志作讀書匯報。

我和李觀海同學進室后,在提高理論的同時,周教授很注意培養我們的實驗技術和基本功的操作,從洗涮儀器開始到實驗結果的書寫整理,每一個環節都不輕易放過。就如玻璃儀器的洗刷,完畢后懸掛在木架上晾干時,他常常把滴下來的水滴放到舌尖上嘗嘗味道,以檢查沖洗是否徹底。配試劑離不開吸量管,對吸量管的運用正確與否,關系到試劑的質量。當我們應用吸量管時,他常常是兩眼直盯著我們如何操作,此時我們心情緊張,往往是手指顫動。后來我們在實際工作中,越來越深深地體會到,實驗的每一個環節都必需做到一絲不茍,要仔細再仔細,準確再準確,否則,實驗缺乏可靠性,難以得出準確的實驗結果,對出現的問題不易查找原因。所以,“嚴格要求、一絲不茍”是科學工作者的起碼條件,周教授是難得的嚴師。

周教授的這種要求,對我是如此,對其他人也是如此。這對我們這些年輕人來說是可以和應該接受的,因為這是直率和誠懇的鞭策和督促。可是這對年齡較大甚至與他年齡相近的、那些從舊社會機關轉過來的人員來說,在情感上常常有些吃不消。但是,事后他們還是心悅誠服。

周教授不但對工作和學習要求非常嚴格,在生活上也很簡樸,時刻要我們注意節約。那時,一方面國家初建,急需物資和資金;另方面抗美援朝支援前方,這在他身上和家庭中也有充分的體現。他對我們這些年輕人的身體和營養時刻掛在心上,知道我們的待遇是“供給制或包干制”,經濟比較緊迫,再加實驗工作不分假期和晝夜進行,體力消耗較大,所以每逢實驗完成后有可以食用的動物,如鴿子、家兔和狗等,鼓勵我們不要拋掉,要想辦法烹調食用,他還經常帶回家去為我們烹調加工。當告一段落工作,或節假日,他又鼓勵我們一定要休息好,盡情地玩。每逢節日常組織聯歡晚會,黃教授帶領微生物教研室的同志們,與我們聯合舉行,并把家中好玩的如橡皮圈、撲克牌、留聲機等一起搬來,與大家共同享樂。

二、 培養人才,甘當伯樂


黃翠芬教授曾經以“直腰做人梯,彎腰做人橋,甘當鋪路石子的伯樂精神”,扶持和幫助年輕人申報和承擔國家“863”科研計劃,鼓勵和希望年輕人超過自己,繼續前進,1994年榮獲軍事醫學科學院首屆“伯樂獎”,1996年又獲全軍優秀科技人才建設“伯樂獎”。周廷沖教授為了盡快盡多地為國家培養專業人才,同樣不遺余力。他在山東的年代里,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不拘一格地培養本專業所需要的人才。除了培養本教研室的人員外,還受國家、部隊及地方的委托,辦過多次高級及中級藥理學師資班,結業后分布在全國各地,成為祖國建設中的專業骨干或專家。同時接受來自西安醫學院、云南醫學院、沈陽藥學院、山西醫學院、江西醫學院、青島醫學院、湖南醫學院、濟南軍區衛生學校、平原省衛校、初建時的中國軍事醫學科學院等各地院校或科研單位派來的年齡大小不一、程度高低不齊、時間長短不同的進修生。對每個人都有一個完整的計劃和要求。沈陽醫學院還曾派來一位教授學習周教授的生化藥理學技術。周教授對這些師資班學員和進修生,都象對待本室的成員一樣嚴格要求,結合實踐提高理論和技術水平,并要他們象在自己單位一樣的當家作主,認真負責。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在工作及活動中常分不出哪些人是本單位工作人員,哪些人是學員或進修生。

這些人的到來,是國家領導機關的信任和委托,可以說都是慕周教授之名而來,甚至周教授離開山東后,仍然持續了很多年,這不能不說是周教授給我們打下了深厚基礎。至今這些人仍然關心著山東大學醫學院,懷念著周廷沖教授,留戀著那段美好的時光。

三、 善于思考,不斷進取


巴甫洛夫是“條件反射”學說的創始人,他對大腦的功能和人的精神活動作了精辟地聯系和闡述,50年代初在我國進行了廣泛地宣傳和學習,周教授一馬當先,帶頭宣講。后來對“組織療法”、“睡眠療法”、“封閉療法”等也帶領我們進行了探討。并將輔酶A的研究方法和知識運用于這些方面。當時朝鮮戰場上傷病員的救治急需和缺乏血漿,他就發動大家設法研究代用品。在那時間緊張和條件欠缺的情況下,仍然開動腦筋,結合實際帶領我們作了一定的科研工作,并發表了如下論文和著作:(一)論文①phorylase of the Jack Bean:Its purification,Estimation and Properties.Archives Biochemistry,1950;26:1;②The Acetylation of coenzyme A Dependent,Acetyl Transfer Systems,Federation Proceedings,1950:9:160;③介紹酵素學,科學通報,1950:1(6);④Separation of Acetyl Transfer Enzume in Pigeon Liver Extract.J Biol Chem,1952;196:89;⑤The Acetylation of D-Glucosamine by Pigeon Liver Extracts.J Biol Chem,1952;196:105;⑥輔酶A與組織療法關系的研究,全國組織療法座談會會刊,1951:78—85;⑦大腦內Ach的測定,華東生理研究所匯刊;1952;⑧細胞學理學和酶化學的關系、中華新醫學報,1952;2⑥:447—458(二)著作①主編:《醫士藥理學》,華東醫務生活社,1952;②主編:《醋酸的代謝問題》,華東醫務生活社,1952;③主編:《中級藥理學及處方》,人民衛生出版社,1952;④參與主編:《藥理學》中的第35章《酶與維生素及激素的關系》,北京藥學會主編,人民衛生出版社,1951.并且常常舉行學術講座,介紹世界有關科學知識的最新發展。

自從周教授離開山東后,藥理學教研室在科學研究方面長期停滯不前,一來是設備和手段落后,二來是缺少有力的領導,無主攻方向和課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亂碰一通,形不成系列,難以深入。80年代初,周教授曾有機會回教研室,聽取了我們的匯報,分析了我們的情況。他開門見山的指出:“現代實驗設備和手段在科學研究中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科研思路,在正確的科研思路的指引下,采用現代科研手段才能相得益彰。沒有正確的科研思路,即便占有高精尖的儀器,也決不會有卓越的成果。歷史證明,有些重大的發明是用常規手段或簡單的儀器獲得的。例如巴甫洛夫常用的方法是唾液計滴;Lipmann和Suthefiand 獲得成功時的實驗方法,也不是什么尖端的儀器,而他們的設想和見解卻都是第一流的。”一席肺腑之言,對我們是莫大地鼓勵、開導和幫助,茅塞頓開。解決了我們等待和依賴條件改善的思想,在爭取更新設備及手段的同時,首先從現實出發,發揮現有的設備和手段。并根據國內外的本專業發展情況與本單位的原有基礎、特點和可能,確定主攻方向。后來教研室以“抗動脈粥樣硬化藥”為研究中心,創建調血脂、抗血小板、血流動力學、抗血凝合溶血栓、腦血管、藥動學和抗炎免疫等實驗室,就是在這個思路指導下形成的。這些實驗室各有側重和特色,又相互配合、目標集中,所以,做出了一些成績,在國內具有一定的影響,在心血管藥理學方面占有一席地位。

總之,無論周教授在山東期間或離開以后有,都使我深刻地感受到,周延沖教授是一位赤誠報國的愛國主義者,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艱苦創業的頑強毅力,勇攀科學高峰的創新精神,嚴謹求實的治學態度,誨人不倦的崇高品德,誠摯熱情的工作作風,獻身科學的高貴品質,是一位杰出的科學家。他是山東醫學界和藥理學界的驕傲,藥理學教研室為曾有這樣一位主任而幸運,我因有這樣一位尊敬的恩師而自豪。我們一定要沿著周教授開創的道路,繼續前進,為祖國現代化建設做出更大的貢獻。

聯系我們
地址:中國山東省濟南市山大南路27號  
郵編:250100  
傳真:(86)-531-88565657
查號臺:(86)-531-88395114  
值班電話:(86)-531-88364701  
管理員郵箱:webmaster@sdu.edu.cn
舊版回顧
  • 關注微信
  • 關注微博
  • QQ校園號
  • 關注抖音
博天堂在线娱乐-博天堂在线娱乐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