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人生的一次考試--“我與改革開放”故事
來源:首都師范大學委員會 沈京玲  日期:2018-07-20  瀏覽次數:

1976年在中國的歷史上是一個多事之年,那年我在高中讀書。隨著幾位偉人的逝世和四人幫垮臺,導致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結束,也預示著中國改革開放即將到來。然而,轉變需要過程,年末我高中畢業,仍然按照十年來的慣例到農村插隊勞動。1977年我和當地農民一道,經歷了那年的麥收和秋收。那時不但體力累,心更累,因為不知道今后的出路何在,人生之路該怎樣走。

到了1977年10月,外面傳來有關高考的消息。當時正好回家探親,鄰居們都在談論此事,沒有去農村插隊的“困留生”和在校生們都已經開始復習功課。在農村,高考的氣氛遠不如城里。我周圍的同學雖然都有想法,但是誰都沒有信心,不少同學打算先復習半年,第二年再考,可我想試試。

跟生產隊長請好了假,我在高考前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回到家里。沒有什么復習資料,我只是找出了上學時的課本和一兩本文革前的課本。復習準備高考的日子不長也不緊張。當時師院有一個政治輔導班,在教學樓的階梯教室里聽廣播,免費參加。老師講,我們就記筆記,聽完后回家整理筆記、死記硬背。除了政治,別的科目都是靠自己復習的,所謂復習就是把學過的東西回憶起來,時間短也做不到系統化,沒學過的東西不可能現學,時間來不及。比如有機化學我們高中一點都沒有學過,就放棄了。在高中的時候,我最喜歡數學,自認為學得很好,可是復習時發現排列組合、立體幾何等很多知識都沒有學過。語文課我基本沒有做什么準備。值得慶幸的是,1977年高考的北京考卷語文考試只要求寫一篇作文,題目叫做“我在這戰斗的一年里”。這個題目對我不成問題,我在農村插隊勞動的這一年的確是戰斗的一年,有太多的勞累和辛苦,也有頗多的收獲和體會,我經常為大隊廣播站寫稿件,也被評為先進知青,還被派到城里學習過。高考作文一氣呵成,把給大隊廣播站寫稿的本事都用上了,記得有幾個漢字不會寫是用拼音代替的。那年理工科考四門:數學、語文、理化、政治,滿分是400分,我的高考總分數是329分,數學考了90多分。其實,那年的考試分數是不公開的,我的考試成績是上了大學以后從輔導員那里知道的。

經過近一個月在家里的復習,我回到農村參加考試。臨走時媽媽用瘦肉丁炸了一瓶醬給我帶上,那時農村的伙食非常清淡,每天只吃一頓青菜,早晚都是咸菜。媽媽是想用這瓶醬對蛋白質進行補充,也寄托了她對我考試的希望和祝福。那是一個很大的深色玻璃瓶,里面的肉塊多于黃醬。記得非常清楚,從家里回生產隊那天,下了公共汽車本來要走一個小時路才能到村里,恰巧遇到一輛隊里的手扶拖拉機,于是跑著過去搭車,在往車斗里爬的過程中,首先把書包放到車上,可是一高興就忘記了書包里的炸醬,玻璃瓶碰鐵車幫,砰的一聲,瓶子裂了。還好,醬比較干,瓶子也碎的不厲害,于是連破瓶子帶醬都帶回了知青宿舍。當天全宿舍8個姐妹著實美餐了一頓。肉醬不能陪伴我的高考日子了,可是媽媽的祝福卻始終陪伴著我,鼓勵我戰勝困難,走向光明。

1977年的冬天,是一個不尋常的冬天,這個冬天不知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被壓抑了10年的中國知識青年,終于有了依靠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高考的時間是在1977年12月10日和11日兩天。考場在北京昌平三中,離我們村不算很遠。考試那兩天,我們從村里走著過去,中午還要回村吃午飯,一天走兩個來回。考試期間仍然在村里的知青食堂吃飯,早晚咸菜和饅頭,中午有熬白菜。這些條件與現在的考生們受到家長的百般呵護相比,形成巨大反差。坐在考場里環顧周圍,發現有些人是認識的。和我同一考場的有下鄉知青、回鄉知青,還有小學教師。坐在我前面的那位大姐,就是我們鄧莊大隊小學校的老師,她至少也有30歲了,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

我是幸運的,高考后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體檢通知。雖然全大隊收到體檢通知的只有我和另外一個從小在體校練排球的體育特長生,但是到縣里參加體檢時,還是遇到了來自各個公社的不少插隊知青。后來的資料顯示,當年全國參加高考的考生人數是570萬,被錄取人數是27萬,錄取率僅為4.7%。這真是百里挑一。當隊長拿著北京工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給我的時候,我慶幸能參加這次改變命運的考試,能夠憑自己的本事離開農村上大學,我感受到了改革開放的春風正迎面吹來。

今年是改革開放40周年,也是我們77級、78級大學生入校40周年紀念,40年來我們祖國發生了巨大變化。及時恢復高等學校招生考試,是順應歷史、撥亂反正的偉大舉措,它的意義絕不僅僅是把我們這些知識青年從農村招到大學讀書,給我們以出路和知識,它的意義更在于,使中國走上了一條重視知識、科技強國的正確發展道路。我把40多年前參加高考的故事寫出來,紀念改革開放。愿我們偉大祖國更加繁榮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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