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些年的新年禮物
來源:九三學社首都經貿大學(東區)支社 張亞平  日期:2013-12-27  瀏覽次數:


各色各樣的賀卡




賀年萬事如意




這是一位同學來送賀卡,幾位女生手頭沒有,就搶著擠著往一張賀卡上寫了這么多。


又是一年。

電腦里賀年的PPS高歌猛進。

忽然想起多年前,每當新年臨至,各色各樣的賀卡掛滿書庫的借閱工作臺,如簇簇花兒朵兒擁著我,靜悄悄地。

有一年,熱烈的賀卡潮過后,一盤磁帶悄然放在我的案頭。那是一位極少說話,借書之后常站在角落,用一雙含著幾分憂郁的大眼睛靜靜望著我的女學生,磁帶的包裝是素潔的白紙折成的小紙套,樸拙無華中透著設計者的匠心別具。封套上秀麗規矩的小字是錄音內容的目錄:

《先知》

船的來臨

論愛

論友誼

論美……

與磁帶同時飄到我面前的小箋上說:

“老師,這盤磁帶錄的是紀伯倫的《先知》,極精致的一部小品集,充滿了哲學的智慧,冰心譯的。您可以在任何時候想聽就聽,不用非得烤在臺燈底下費盡眼神,一字一字辛苦地看……”

合上書簡,淚已沾襟。顫抖的手將女孩子不知花費多少功夫錄制的磁帶放進錄音機。若有如無的叮咚樂曲伴著姑娘清晰地吟誦飄入耳鼓,叩響心扉:

因著請求而施與的,固然是好,而未請求只因著默喻而施與的,是更好了。

撒下一粒種子,大地會給你一朵花……

這是20年前的事了。

那幾年,先天性白內障使我的視力已被國際衛生組織關于視力殘疾的標準劃入了盲人(二等)的行列:左側全盲、右側僅剩0.03的視力。光天化日之下,撞了別人的自行車,罵聲“嗷”地響起:“瞎啦?瞅著點!”我笑了:“真的瞎了,瞅不見……對不起。”眾目睽睽之下“噗通”踩空,從臺階上摔下去,似乎聽見腿腳韌帶撕扯的聲音。不愿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狽,若無其事地一笑,站起來走回單獨工作的閱覽室,用書卷安慰自己。

那段日子,在學校常有“暖”遇:磕著碰著,自己不覺什么,走在一旁的男學生會問:“怎么了?碰得厲害么?”快下班時,那男生來到書庫,幫我關好燈和門窗,見我用手摸著鎖眼插鑰匙,便默默地接過來,利索地鎖上,又晃了一下門——確實鎖好了。他拉著我往外走,說著“白內障一側失明不僅是看不見的問題,還存在失衡問題,那是比色盲還嚴重的立體盲。”說著話,經過白日我碰撞過的路牌,他走在我的左側護著我過了這段路。問我過馬路能行么?我說行,我和大家一塊過。他說了聲老師再見,便快步走向食堂。

驀地,我醒過悶兒來:他特意跑了來,為的是在我左側,陪我走過那狹窄的路,不讓我第二次磕著!

呵,“愛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的兩旁,隨時撒種,隨時開花,將這一路長徑點綴得花香彌漫。使穿枝拂葉的行人,踏著蓿棘,不覺得痛苦,有淚可落,也不是悲涼。”(冰心)

我年輕的朋友,就是這樣以自己無暇之心,送給一個半盲老師獨特的賀年禮物。

半個月后寒假,那女孩送我的錄著紀伯倫《先知》的磁帶和家人、學生的心,伴我在病床上度過了青光眼、白內障手術前后的10天10夜,直至迎來光明。

清夜靜思,天下人間有多少圓滿遂意?

假如我健康美麗,假如我一路順風,怎會有窘迫屈辱的體驗,又怎能得到人世間最寶貴的同情與友愛?

或許,極致的美好會是一種缺憾,或許殘缺是美的另一種形式。苦澀的體味和溫情的感悟共同構成完整無憾的人生領略。

微笑著平靜地面對一切吧。

也微笑著善待一切人:友人、親人、愛人,甚至路人。自然而然地給予別人、幫助別人,積淀美好、完滿的精神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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